秋水长青

王凯,马龙,岳岳。都是毒唯,不萌cp。

零落此山隅(高育良X吴惠芬)

写得真好,可心也真疼

田呀嘛田阿姨:




吴惠芬死了。


在高育良入狱后的第一年的除夕夜里,吃安眠药,穿着她平日上课时的套装,像睡着了一般体面的去了。在高育良的卧室里。


父女二人在狱警监视下,沉默的对坐着。仔细算来,他们也有近三年没有见面了。


“我妈让我别恨你,但是我做不到。”


这是女儿最后留给高育良的话。


倘若不是这桩突然,高育良是不知道吴惠芬的抑郁症的。在她留下的遗物中有一封当年高育良写给她的情书。他和高小凤的婚外情被发现以后,吴惠芬疯狂地销毁了他们曾经相爱的纪念。而这一封,不知道是漏网之鱼,还是吴惠芬的于心不忍。


汉东大学每年早春四月开满了樱花,但汉东春季多雨,樱花的花期很短。经常早上还是满树的热闹,一夜春雨,就是满地缤纷。高育良知道吴惠芬喜欢樱花,就晒干了花瓣亲手为她做了樱花笺,隽秀的钢笔字写在信笺上。


“当我拥你入怀,我便拥有了一切——春光、时间、海洋。我想我是汉东最聪明的才子,但此刻却有了怀疑,因为我写不出对你的情话。今日未曾见面,我就老想去睡觉,因为睡里、梦里都会有你。望你务必记得一定要来,切记切记!——念你万万次的良”


泛黄信笺上的每一个字都记录了高育良曾经对吴惠芬入骨的相思。吴惠芬痛苦地责问过他,这些都是假的吗?他也想问问自己,这些都是假的吗?他没有同高小凤说过这样的话,他的年纪、地位、身份不允许他再说这样的话,即便他说了,高小凤也未必听的懂。


因为要做田野调查,吴惠芬那段时间都在杳无音讯的北方村落。当她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他才顾不上什么师生恋的负面影响,抱着她在教学楼前高兴地转圈圈。那时已经入秋,来不及准备换季衣裳的吴惠芬冻得瑟瑟发抖,她缩在高育良的大衣里,久久地看着他的眉眼。


吴惠芬同他分享她的所见所闻:“‘驱马北邙原,踟蹰重踟蹰。千年富贵人,零落此山隅。’什么权利富贵,终究还不是一个土馒头。那永昌陵现如今可都种满了庄稼,可那儿埋的是谁呀?是千里送京娘、杯酒释兵权的赵匡胤呀!那种庄稼的老农还冲我们喊呢,‘别踩了庄稼!’跟皇帝比呀,还是老百姓的那碗米饭重要。”


高育良知道吴惠芬是喜欢宋史的,但她后来主修明史,到底是因为他的影响。“无汉唐之和亲,无两宋之岁币,天子守国门,君主死社稷。所谓‘刚明’。”高育良说起明史总是滔滔不绝,让吴惠芬这个历史系的学生都甘拜下风。这段在世人眼中杀戮太多、谜题太多、枭雄太多、传奇太多的朝代,对高育良有着无穷的吸引力。


后来高育良弃文从政,吴惠芬开始主修明史,越往后研究,越能“以史为鉴”。那时候汉东格局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各类党派逐渐突显,对于赵立春的种种,吴惠芬很是不屑:“相玉者,患石似玉。相剑者,患剑似吴干将。贤主患辨者似通人,亡国之君似智,亡国之臣似忠。”高育良对《万历十五年》颇为欣赏,自然也明白这样的道理。“当一个人口众多的国家,各人行动全凭儒家简单粗浅而又无法固定的原则所限制,而法律又缺乏创造性,则其社会发展的程度,必然受到限制。即便是宗旨善良,也不能补技术之不及。”所以,即便当汉东权力斗争进入白热化阶段,高育良依然能有自己心里的那杆秤。


倘若不是高小凤的出现,此时此刻,高育良应该是和吴惠芬在家中庭院伺候花草。吴惠芬是不懂花草的,高育良常拿此事“笑话”她,哪有女人不爱花花草草的?吴惠芬较真:“我明史能修得好,这花草我也修得好,等退休了,我就跟你比一比。”高育良笑答:“好,比一比,不要哭着鼻子来求我,‘高老师你教教我,教教我。’”吴惠芬嗔怪的拿手里的喷壶朝他喷水。


高育良不会不明白压垮他和吴惠芬婚姻的最后那根稻草根本不是高小凤的怀孕。而是他告诉她,高小凤可以和她聊《万历十五年》、聊明史。这对于吴惠芬此生所有的成就都是莫大的羞辱。那一次是他们谈话以来最平静的一次,平静的极近可怕。吴惠芬同意离婚,为了保住高育良前途和这个家庭最后的尊严,吴惠芬也同意和他假扮夫妻。


高育良理所当然的享受着吴惠芬因为教养带给他的体面,丝毫没有察觉这种人前恩爱,人后冷漠对于吴惠芬日日夜夜的煎熬。她是那样的聪明和骄傲,高育良不得不承认在他一生的仕途中,每一个关键的选择,他都是认真参考和询问了吴惠芬的建议。他信任她的智慧和眼界,汉东大学历史上最出名的才女,岂是浪得虚名。


吴惠芬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她的生命,狱中的高育良有着锥心的疼痛。这个应该被汉东大学载入历史、桃李满天下的历史专家,纵然浩瀚文明,都无法留住她。


“问秦淮旧日窗寮,破纸迎风,坏槛当潮,目断魂消。当年粉黛,何处笙箫?”


高育良后来也死了,在监狱里的第十年。家属来认领遗物,那封信还像送来时那样平整,只是那信笺上字,被抚摸的有了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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